我端着汤站在厨房门口, 听见婆婆跟客人说: 她太要强了。我没进去

上周六，家里来客人。我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，听见婆婆在客厅说：

“我这媳妇啊，就是太要强。我说让她别上班了，在家歇着多好，她非要去，说什么女人要有事业。唉，现在的年轻人，能吃苦的少了。”

说完还叹了口气。
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手上端着汤，烫得手心发红。

上个月，她当着我一个人的面说：“女人结了婚就该以家庭为重，你天天往外跑，家里谁管？”

两句话，对不上。但她对着不同的人，就能说出不同的话。

02

晚上客人走了，我老公边收拾边说：“我妈今天还夸你呢，说你辛苦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他又说：“其实我妈挺喜欢你的，就是老一辈观念不一样，你别老跟她计较。”

我能说什么？说那根本不是她妈的原话？说了他也不会信。

03

去年我怀过一次，三个月的时候没了。

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。躺在床上，不想说话，不想动。医生来查房，我点头。护士来打针，我伸手。我妈打电话来，我没接。

婆婆来医院看我，当着我老公的面，拉着我的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孩子没了可以再要，你可要保重身体啊，妈心疼你。”

我老公站在旁边，攥着我的手，眼眶红红的。

第二天，我老公去上班了。婆婆来送饭。

她把饭盒往桌上一放，盖子打开，是我最不爱吃的猪肝汤。

没问我饿不饿，没说一句软话，开口就是：“你这身子骨太弱了，怀个孩子都保不住，以后可咋整。”

然后坐在那儿看手机，再没理过我。
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有一块水渍，形状像个问号。

昨天还拉着我手说心疼的那个人，和今天这个人是同一个人吗？

猪肝汤凉了，我没喝。

04

有一回我做了红烧肉送去她家。

五花肉，我挑了大半个钟头。肥瘦相间的，一层一层，切得整整齐齐。小火慢炖了两个钟头，出锅的时候我自己尝了一块，软烂入味。

她接过去，打开盖子，凑近闻了闻。

“嗯，香。比我做的好吃。”

我挺高兴的。真的高兴。

第二天我老公去她家拿东西，回来跟我说：“我妈说你上次做的肉味道有点重，她年纪大了吃不了太咸的。让我跟你说，以后不用特意给她做了。”

我说：“她昨天不是说挺香的吗？”

他说：“她那是怕你不好意思。”

我愣在那儿，忽然想起猪肝汤的事。一样的话，一样的表情，一样的“怕你不好意思”。

05

后来我跟我老公提过一次，说她妈说话有时候不太一样。

他第一反应是：“怎么可能？我妈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我说：“那天在医院……”

他打断我：“我妈那是心疼你，你听不出来吗？”

我没再说话。

06

前两天她又来我家住。

那天我加班到八点多才回家。进门的时候，看见她和我老公坐在客厅看电视，茶几上摆着吃完的外卖盒子。

她看见我，站起来：“哎呀你可回来了，饿不饿？我给你热点饭？”

我说不用，自己来。

去厨房的时候，听见她在客厅跟我老公小声说：“你媳妇真是太辛苦了，我看着都心疼。”

我打开冰箱，想找点吃的。冰箱里空空的，昨天买的菜都还在，没动过。

她做了饭，只够她和儿子两个人吃。

我站在那儿，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
骂人？骂什么？骂她没做饭？人家明明问我饿不饿了。

就是累。那种说不出来、吵不起来、只能自己消化掉的累。

07

以前我老想让她承认，想让她当着人的时候也真实一点。

现在不想了。

她演，我就配合。她演戏的时候我比她还热情。就我们俩的时候我也不给她甩脸子，但也不往前凑了。她爱怎么着怎么着，我该干嘛干嘛。

08

今天早上出门上班，她站在门口，冲我笑了一下。

我也笑了一下。

下楼的时候，楼道里的灯亮了又灭。我走到一楼，推开门，外面阳光晃眼。

她的话，我听着。她的戏，我看着。

不接。